恍惚间,墨染似乎又回到极北之地的冰原上,回到他被少年唤醒的那一刻,又或是更久之前,在他还不是墨染,而是作为墨影卫首领逃亡在外的那一天。

        也是巧,那一天,严山亦是风雪交加的景象。

        这场雪已经下了很久,大雪将所有的一切都染成银白,于是,雪上的一点红就变的格外刺眼。

        墨影一为了护他逃脱,选择留下殿后。

        在追兵重新跟上来时,墨染就已经猜到,所有曾经一起经历过生死、会为他而忤逆严家的兄弟们都已经不在了。

        哪怕严家的长老再苛刻,哪怕严家陷入内讧严家嫡系彼此攻歼,哪怕严家的掌权者再暴虐无道,这都是他们这些墨影卫侍奉效忠的主家,是至高无上的主人,是墨影卫到死都不得解下的镣铐。

        如今,为了他这个已经被主人丢弃的前任首领,墨影一,墨影二,......墨影十五,......他最信任的下属,他的心腹,他的兄弟们,用自己的血铺出一条逃离严家的路。

        天很冷,风很大,飘落的雪花翩迁飞舞,或许很美。

        墨染全然不知。他带着满身的刑伤,忍着“噬心”发作时剜心蚀骨的痛,手里攥满刻有数字的墨色影牌,把自己埋在一层又一层的雪下,屏息敛声,静默着任由追兵踩过自己的身体。

        那是满是黑暗又冷透心扉的两天一夜,他就在雪下苟延残喘,等侯着能够重见天日的时机,或是带着所有的不甘与绝望身陨于此。

        然后,在他万念俱灰时,有一双红肿的手将他从雪下刨出,少年逆着光,笑着对他说:“墨染,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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