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药味浓重的空气都苦涩不已,谢清晏只是闻着,便从鼻尖苦到内里,其中还掺杂着血腥味,带着灯枯油尽却不屈从的挣扎,在这寂寥的大殿里苟延残喘地弥留着。

        在一片富丽堂皇里,谢清晏一眼便看见躺在床上灰败不已的永泰帝,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他略微有些恍惚,记忆中的永泰帝一向是高大伟岸,宽厚的肩膀支撑着龙袍挺拔,可又是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样子呢?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明明心里想再活下去,却只能听天由命。

        他示意身后太监将殿门关上,阻隔掉外面各怀鬼胎的探究。

        “父皇。”他声音十分清朗,穿透药香阻隔扯动了永泰帝沉重的眼皮。

        好半晌,永泰帝才掀开眼皮,像是蒙了一层雾气,氤氲着看不清那双毫无神采瞳仁中的情绪。

        谢清晏走过去,古井无波的双眼转动,扫过他。

        “你还没死啊?”

        平时不管谢清晏再怎么桀骜张狂,在永泰帝面前总会有所收敛,佯装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柔顺模样,今日却像是一只尖牙利齿,凶相毕露的犬,龇牙咧嘴地对着永泰帝,毫不留情。

        说出这话时,谢清晏心中一阵快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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