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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部分人买了食物是拎回寝室去吃的,也有人饿得狼吞虎咽,在路上三两口就解决了。他们无处可去,又不着急回屋,渐渐摸清了哪两栋楼之间的风最大,哪里的水泥台阶坐着最舒服。

        许淮书一只手的每根手指上各挂着一个敞着口的小吃袋,另一手拿着一根竹签。他像哆啦A梦一样,唐晏云要吃什么,他就把哪只口袋送到他面前。

        大多数时候,许淮书的精神还不错,但有时他在寝室已经上床了,一被喊出来,困意远多于饥饿,抱着膝盖蔫蔫答答。后来某一次学校发调查问卷,唐晏云不知道那些薄得像十年前的街头宣传单一样的问卷到底有没有人看,总感觉被翻到的几率应该是很小很小的,但填写最后一栏宝贵意见时,他郑重其事地写道:衷心希望学校能提供一人一间的寝室。

        他不舍得放许淮书走,但又不忍心看他困倦,他多么想有一个不用看人脸色、不会被人打扰、不必小心回避的地方,在星光布满天穹的深夜,把许淮书抱在身边。

        不过想一想,可能学校正是担心有他这种人在,所以永远不会提供单间。

        唐晏云吃饱喝足,拍拍屁股起身,许淮书悄无声息地用小竹签串起小袋子,丢到附近的垃圾箱。

        哪有一吃完东西就回去睡觉的?唐晏云察言观色,在许淮书不太困的时候,他还要去散步。

        他们并不走太久,因为巡逻的保安经验丰富,一眼就能分辨出谁是半夜不睡觉偷吃东西的游魂野鬼,谁是挑灯夜读从图书馆刚出来的囊萤映雪。唐晏云也并不总在夜里拉许淮书的手,因为夜太静谧,是思考的良机,更是行动的催化剂,他怕许淮书忽然理智,也怕自己情不自禁。

        他们只在离宿舍区不太远的花坛附近走一小段路。

        可惜再细的水也没能长流,后来——那是很久之后了,唐晏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又经历过许多类似的夜。他也去过和许淮书曾经坐过的地方,吹时过境迁的风,看物是人非的月,吃着简单的材料做出的大同小异的食品。

        每一次宵夜,他吃得都像一场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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