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一颇有些意外:“你不杀我?”他看着站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的人,“我不会为你保秘。身为墨影卫,听从主命是第一准则。”
墨染道:“我知道。帮我给你的主人带一句话,不要妄图得到不属于他的东西。当年的我只能听任他摆布,不代表如今也是如此。”
“我记下了。”墨一恭身抱拳,行了个礼,“就此别过。”
墨染给他们解开禁制,目送墨一架起昏迷不醒的墨十离开,他盘膝坐在屋檐上,在一片沉寂的夜色中,去望客栈还亮着灯的那个房间。
锦年应该已经睡了吧?看过影牌,锦年想必也该知道,他的那份心意,实在不该落在像他这样的人身上。今后,他还会遇到更好更适合的人,会有许多志同道合的伙伴,会有光明无限的未来,而不必与他一起,沉沦在冰冷彻骨的黑暗里,怎么都走不到头。
影卫,就是这样可悲又可笑的人呐,被迫隐在暗中,成为工具,手上染满了鲜血,然后被折断,被丢弃,浑身沾满泥泞跪在他们的主人脚下,看着掌握他们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人在阳光里笑得肆意。
多年前,他锒铛入狱时,疯狂地渴望查清真相,还自己清白,可如今,真相自己送到他的面前,却已经没那么重要。
就算有幸窥见光亮又如何?不过是匆匆一瞥后继续绝望地看着自己身陷泥泞而挣扎不得,最后越沉越深罢了。
而他自己……
墨染微微晃神,仿佛又回到他刚刚逃脱严家桎梏的时光,他不通人性,不懂人情,他的一举一动都仿佛和周围隔了一层纱。人们的鄙夷、闪躲、不耐,都在告诉他一件事:这个光明的世界不需要、也不欢迎他,他是多余的,他的存在会玷污这片光明。
好在他遇到一位贵人,手把手教会他如何从一把兵器做回一个人,也一点点告诉他,什么是善,什么是恶,让他明白,他的曾经到底有多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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