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镜城,废都。
凌晨两点十三分。
夜色浓黑得要滴出来墨,从上及下,密密麻麻挨挤到毫无下脚之地的房屋,中间有极窄极落拓的道路穿行在狭窄的房屋空隙之中。各色的霓虹灯闪耀着,看不清楚字样的招牌挤在一起,红色映着绿色,紫色照着黄色,将人的眼睛刺得睁不开。
下镜城多冷雨多浓雾,这一夜刚好下过雨。
道路两旁被醉酒的人踹倒的铁皮垃圾桶被雨水淹没之后发出酸臭的腐味儿,地上泥泞不堪,黏腻的泥土裹着酒瓶浸泡在及脚踝的黑水里,淌着水从里面走过去时,时不时还会踢到动物已经硬直的尸身。
歪倒的电线杆,被涂画地完全看不出原来样貌的墙面,错综复杂地缠绕着将天空分隔成一块一块的电线……
城西区那一片烂到发臭的房子中,有五彩的霓虹灯亮着,一堂春酒馆在各种各样的广告牌里并不突出,但却是许多废都人最常去的地方。
一个男人拖着疲惫的身子从酒馆后门走出,还没来得及合严实的门透出了里面的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他对着酒馆后的巷子口,靠在肮脏的墙面,从兜里掏出半截烟,抖着手点着了。
火星子明灭了一下,他舒适地眯起了眼睛。
他正要再抽两口然后赶紧熄灭,却突然愣了愣,他衔着烟往黑暗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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