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那人进了门,又缓步走到眼面前儿,才将视线从书上转开,移到来人的身上。
那人穿着件绸缎的青色长衫,头发梳得齐整。他肤色白皙,唇色也是浅淡的,整个人都好似缺少血色一般。鼻梁上架了副金丝边的眼镜,但却并不是很迂腐的教书先生的样子,倒像个精致的贵公子。
初见伊始,刑策便有种很奇异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在昏暗中看了太久的书,他总觉得这人的面孔上模模糊糊罩了一层纱,却又不觉得遥远陌生。
刑策将其归于他事先知道这位将要死亡的命运以及算是见证过这位死亡之前的样子。
来人是陆家大少爷,名为陆祟云。
“刑先生,久等了。”陆祟云拱手道,声音像是清凌凌的碎玉。
刑策回道:“无妨,只是我们这样……”他没有接着往下说,刑策不太了解这陆家少爷的脾性,关于他极其细微的一些消息还是来自于道听途说。
陆祟云有些拘谨,嘴角噙了一丝笑,温和道:“刑先生不必担忧,我并非有断袖之癖。只不过自小身体虚弱,前段时间又生了场大病。”
“二太太特意去寻了镇子上远近闻名的神婆。神婆说我如今是二十岁一个大坎,必须迎娶男妻来压住身上的邪气,过了以后就都会好,过不了怕是要止步于此了。”
“你我两人如今只是走个形式,如今仪式已成,自然是不会强逼你做些什么。”
他说起“男妻”一词时略无奈地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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