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棠笑着摇了摇头,并不怎么在意。

        他修长的手指将纸展开,安宁站在他的身后,俯下身,再往前一点下巴就能蹭到他的耳朵了,怕他记不清楚,特意将语调放慢了一些。

        一炷香的时间,几页纸总算是读完了。

        “怎么样,可以了吗?”她直起腰,伸手在后背处捏了捏,早知道就该再搬把椅子出来,没想到就这一回腰都疼得快直不起来了。

        萧棠点了点头,将纸轻轻放在了桌子上,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一旁的毛笔,蘸匀了墨就行云流水地写了起来。

        安宁在旁边看他写了几行,的确是行云流水,一点都没有停顿过,看着那方正典雅的小楷,她不由感慨,明知道活不长还这么努力的读书,怎么看都是一个很好的人呀。

        昨晚睡得晚,方才又粘的累了,这会一闲下来,微风轻轻拂过,海棠花的香味熏的她的头有些昏沉沉的。

        她索性又搬了一把椅子出来,放在了书桌对面,起初还用手肘勉强支撑着脑袋,慢慢的头越来越沉,等萧棠写满一张,要换纸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她趴在对面睡得正香。

        以往若是在他面前有人敢这么放肆,他早就不悦地把人赶走了,不过现在他竟然能看得饶有兴味。

        不可否认,安宁的确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娇小姐,他虽见过的女子屈指可数,可上到皇家公主,下到家里的女眷,从来都没有见过像她这样不拘小节、肆意妄为的。

        可奇怪的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越来越关注她,甚至去欣赏她种种匪夷所思的行为。就像她方才把笔墨纸砚一股脑放到他的腿上,自从他的腿受伤之后,他身边的每个人都讳莫如深,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这么碰触他的逆鳞。

        可她不仅毫无所觉,还说他有用,不是安慰,不是讨好,是理所当然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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