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路对面,树荫底下,一辆黑色轿车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那里。车窗半开,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指间夹着一根烟,燃了半截,灰积着。
车里的人已经在那个位置坐了快半个小时。他看着路灯下那两个人——一个捧着蛋糕低头小口地吃,一个仰着脸笑着在说什么。
风吹过来,把年轻女孩儿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抬手拨了一下,又凑近了跟对面的人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搭在窗沿上的手,把烟递到唇边吸了一口,然后缓缓摁灭在烟灰缸里。他没催促,也没出声,就那么隔着半条街的距离,安静地看完了小蛋糕被一口一口吃掉的过程。
前排的陆威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只觉得风雨欲来,赶紧把目光收了回去。
周延赫本来是赶不回来的。那天在电话里听到周平平轻声慢语地说想他,他就忍不了了。
一周的工作压成四天,会一场接一场地开,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让陆威直接开去档案馆,想等着周平平下班,等来的就是这幅画面。
车熄了火,隔着一条马路,周延赫看见周平平推着那辆破自行车,旁边跟了一个女人。女人离他很近,周延赫只盯着周平平看。
他在笑,嘴角那点弧度上扬,笑得毫不设防,很轻松。
周延赫不太痛快。
他坐在后座,手搭在窗沿上,手表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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