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情微变,让我有些看不懂。他拉住我的手,“走吧。”

        我想松开,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到了芙蓉殿,里头传来一声尖叫,随即便什么声音也听不着了。她大约是连叫喊的力气也没有了。自古以来,女人生产,本就是从鬼门关里走一遭,虽然顺利生产的女子千千万万,但血崩而死的也不在少数。女子在夫家遭受如此折磨,男子却还能在此时与他人温存面不改色。可见,女人实在没必要为了这般男子蹉磨自己,倒不如早日离了,自己一人过活。只可惜谢韫嫁在天家。天家的女人,除了死,大概是不能离开这座宫殿了。

        “陛下,不如你进去吧。此刻她应该很想听到你的声音。”

        燕人并不讲究什么产房污秽,甚至觉得生育乃是件神圣的事情。于是他只看了我一眼,便进去了。

        过了许久,里头终于传来产婆的欢呼声,以及一阵细弱的婴儿啼哭声。我终于松了口气。

        等谢韫出了月子,我便常常去找她。她有了许多变化。虽然依旧美貌逼人,却比之前憔悴了许多。从前她同我有说不完的话,而现在她和我说话时却常常分心,每次她一听见婴儿啼哭便止了话题,慌忙起身去抱小皇子。

        我仔细盯着小皇子瞧。红彤彤略皱的脸盘,看起来软而脆弱,仿佛轻轻一戳就会破皮。

        “你要不要抱抱他?”她问我。

        “还是不要了吧。我从别处来染了灰尘。他这么小,这么嫩,我不敢抱他。等他大了些,我再来抱他。”

        她便笑了,极其温柔地点了点小皇子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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