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叶玱梦见袁借篱凝视着她的眼,抱着她流泪。这一觉并不冗长,只是几个短小的片段,待得天刚放亮,叶玱便自然醒了过来。

        起床后梳妆,往日都是慕青忙前忙后伺候着,今儿叶玱直接将她手里的眉笔、胭脂等一应妆品夺过来,“你去忙别的罢,我自个儿来。”

        她上妆手法一向娴熟,年幼时也常给同玩的姐妹们打扮,可惜自眼瞎后一直没处施展拳脚了。

        好在宝刀未老,三两下画好眉,取了亮粉铺在眼尾,叶玱对望着镜中的自己,一时有些恍若隔世。

        昨夜的梦虽短,她却记得真真切切。梦里的袁借篱,便也是这样望着自己,满眼的深情。

        她忽然懂了,当日坐在小村落的破木屋里烤火,她指着袁借篱臂上的刺青问他何时刺的,他眼里究竟为何会出现那一抹惊诧、又为何在惊诧后忽然抱着她抽泣。

        原来袁借篱早就知晓她眼睛是瞎的,早就在想方设法地帮她寻良药,一心惦记着她是否有好转......直到发现她是真的复明了。

        他那一刻的惊喜和激动,叶玱当时不懂,此刻方知。

        叶玱贴在他耳畔说喜欢他时,他还忍着满目泪水,偏等到发觉她复明,他却终没能藏住。

        叶玱捏着笔点蘸红朱砂,对着铜镜点在眉心。神绪刚从恍悟的回忆中移回镜中自己的容颜,便听得慕青进门。

        “郡主,小四爷又送了几箱礼品来,这次是些金银首饰,可要出去试试?郡主这眼睛刚刚复明,自然要亲眼把全天下最好看的饰品都看个遍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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