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往下坠的那一秒,左云自己却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只是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后槽牙,侧额上方有两三滴汗水顺着他的脸颊缓慢滚落,逐渐消失在了下面无穷尽的黑夜里。

        直到整个人完全腾空,他的脑子里还处于非常发懵的状态,隐隐约约中,仿佛有句话在耳边不甚清晰的响起:

        “……这就结束了?”

        “老子还没玩够,这他妈就结束了?”

        除了平时喝酒飙车约架,为了追寻刺激和新鲜感,左云还做过不少在一般人看起来非常疯狂的事情,其中让他印象最深的一件还是在高中,当时为了跟一个喜欢到处欺负人的小混混团伙对赌,他起头,领着他们学校里的十余个和他一样喜欢作死的男生去了距离市里几十公里的野生防护林,那里的边缘处有个极其峻峭危险的悬崖,尖锐的山壁如同利刃般延伸出去,仿佛要将万里无云的苍穹割破。站在上面向远处观望,则可以看到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迸发出强烈而又神秘的生机色彩。

        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青年在一个烈日西垂的傍晚翻过层层藩篱与阻断层,装备好左云找人从国外弄过来,据说安全性能极高的新型滑翔翼,紧接着就要尝试从上面一跃而下,亲身体验一把电视电影里才会出现,虽然惊险但又极其壮观的场面。

        按照当时的赌约,只要他们十几个全部从上面跳下去,不论死活,那帮爱找茬的小团伙从此就会永远离开他们学校所在的这个片区,滚的远远的,再也不找这附近学生们的麻烦。尤其可笑的是,当时正反两方将近五十余人,还牛逼哄哄的在一张所谓“生死状”上按上了自己的血手印,颇有些“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英烈豪情。

        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出的这么变态的主意,在左云这个大少爷的带领下,竟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同意,连半点反驳的声音都没有。而实际上,单人滑翔是成年人只有在符合了极其严格的条件之后才能玩的危险运动,单凭十几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啥也没有,只有一身又熊又贼的邪胆,那场面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群体自杀现场。

        左云记得很清楚,当时他是他们那伙人里第一个跳下去的,他身体条件非常好,胳膊长腿长劲又大,再加上曾经在国外有过一段跟教练的经验,很快就携带着装备从又高又陡的悬崖出发,安全飞过了几个山坡,最后稳稳降落在了几颗大树围起来的空地里。

        当时的他别提有多神气,就连全身的汗毛好像都是根根竖起的状态,尽管后来还没等第二个同学跳,其余人就被得到小道消息及时赶过来的教导主任和校长老头给活捉了回去,在那天创下神话故事的左云却依然能以极强的杀伤力在他们高中名垂青史,至少可以为后辈同学们震慑住不小于周围五百里的奇妖异兽,护得他们两三年的平安。

        记忆回归,今夜的左云原本是想将自己“敢死不怕死,愿死死不了”的优秀精神再次发扬光大,好给后边的弟兄们做个表率,奈何没想到事情兜兜转转,到头来却是愿违,在命运的离奇曲折与阴差阳错下,他左云竟要以生命的代价输给那个猖狂的高宇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