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她走,护在怀里,舅舅身上的血腥味儿很重,可是她紧紧的窝在他怀里,她觉得心安。
他把她托付给仆人,秦纾回头看他的时候,他冲着秦纾笑,小小的秦纾,隔着一道墙对着他喊,
“秦纾会活着的,一定会的!”
她的舅舅独自去挡了几十人的路,用他死,换她生。
那个仆人带着秦纾去了城东的破庙,她很累很累,没多久就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了,醒来时身边却空无一人,她却隐隐约约听到了马蹄声,她害怕极了,快要天亮了,她跑出了这座破庙。跌跌撞撞一路跑着,她都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
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雪,天将将亮的时候,已经堆积了能淹没到脚踝的厚度了,秦纾不敢停下,她好像走到了街道上,四周都是人,她站在路中央,没有人理她,也没有人来问她一句。
她看到了各商铺前贴的告示和通缉令,上头说镇国侯府通敌叛国,昨天夜里诛了九族,通缉令上的画像是她,镇国侯府的嫡小姐秦纾。
小姑娘生的清秀好看,穿的是时下上京千金难求的云锦衣,秦纾本以为有好些人来抓她,可是一个也没有,直到她在水缸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她控制不住的哭了,身上云锦衣脏的不成样子,自然无人认出名贵衣料,而她一张脸,满是尘土。谁会把自幼养尊处优的侯府小姐和她联系在一起呢?她躲在破烂的柴房角落里,抱着腿哭泣。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要拿着刀剑对着哥哥?为什么镇国侯府上下,一个活口都没了呢?她不明白,不知道,理解不了。
隔了好些时候秦纾才抬起头来。
她不愿意去想了,她揉了揉僵硬的脸,擦了擦眼泪,她活了这么多年,偷来的这么多年,不能白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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