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的低下头,柔软的唇触到他的掌心,将苦涩的药片都吞进嘴里。洛长宁在马鞍四周摸了一圈找到水囊,维持着坐在谢之凛背后的姿势摸索着给男人喂了几口水,又把水囊挂回原来的位置。
黑夜里,远方已经可以模糊地看得到可汗营帐的轮廓,谢之凛勒马,依旧率先跳下马,然后对他张开双臂,眼睛还望着营帐的方向。
“你的胳膊感觉怎么样?”
有谢之凛做人肉缓冲,跳下马的感觉也不再显得那么可怕,谢之凛试着活动左手手指,不太灵活,但至少不像药效发作前那样痛苦。
“不甚灵便,但应当未伤筋骨。”谢之凛答,“不痛。”
“那就好办了,对了,刚刚你们探讨计划的时候我睡着了,你打算如何刺杀丁零可汗?”
谢之凛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两个蜡封的吹管,放进洛长宁掌心,他借着月色端详片刻,搞清了它的用法。
“留神指头,一枚只能用一次,牛毛针上涂着七步蛇毒,见血封喉。”谢之凛漫不经心地说,注意力依旧集中在远处的可汗营帐上。“跟我走,走这边。”
二人匆匆穿梭于半人高的草原之中,趁着月色被乌云遮住,谢之凛紧走几步,带着洛长宁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速度在茂密草场中穿行——他们没办法骑马靠得太近,这样会引起目标的警觉,也没办法将马拴在拴马桩上,只能单纯地解开缰绳,将战马留在原地。
这是真正没有回头路的刺杀,洛长宁向后看了看孤零零的战马,又看了看走在身前神情专注的伽国皇上,霎时间天地肃穆,他有种自己正在见证历史的错觉。
北方草丛足够茂盛,只要谢之凛多加留意,二人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可汗营帐。与洛长宁窥到的景致完全相同,为了追求速度,用尽可能短的时间与南方兵士会合,丁零可汗拔野古身边只有寥寥数十骑兵,就连营帐也只有两顶,带金边的那顶营帐显然属于拔野古,帐帘掀着,里面空无一人。
“我觉得这件事得由你亲手完成。”洛长宁将手中的吹管塞回谢之凛手里,也不自觉地压低声音。“由我这个……于世间并不存在的人来解决也太荒唐了,我来想想别的办法。”
好在没有人能看得到他,洛长宁从藏身之处一跃而起,轻而易举地从看守的眼皮底下溜进可汗营地。小半只羊被晾晒在帐顶,空气中腥膻肉味挥之不去,洛长宁皱了皱眉,进拔野古的王帐里看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什么特别之处,此时营地中的所有人都集中在另一个帐篷里。他轻手轻脚地钻进装满大汉的军帐,只有正中间一小块地上横七竖八的摆着泥土和石头,有人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叽里咕噜地讲着什么,而脖子上戴着狼牙的拔野古双手抱臂,似在思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