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菜地里浇完水后的钱士俊喘着粗气坐在干硬冰冷的田埂上,望着眼前离收获还有一个月的3亩大白菜,他解下背着的自制农药箱,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
大寒过后,益农镇的温度一直都在零下徘徊,但即便在这样滴水成冰的日子里,钱士俊也必须早出晚归,悉心照料这些在暮冬里茁壮生长的菜苗。
他抬手抹了一把几乎就要凝固在脸颊上的汗渍,突然感觉手背上传来丝丝缕缕的疼痛。他没有低头查看,15年的耕作经验告诉他,这只是每个冬季都会发作几次的皮肤皲裂而已。
今天他来到地里喷洒农药的时间比往常要早一些,见太阳快要升到头顶,他扶了扶掉色斑驳的金边眼镜,抱着农药箱回到自己搭建的粗糙小木屋,将门轻轻关上。
屋子里堆放着种菜需要的各式农具,大多简陋原始。他把药箱立在墙角,提起斜倚在那里的一个只有上半身的稻草人,走到窄小的窗边向外张望。
窗外只有一片深冬的肃杀,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麻雀也无一只。
然而他的嘴角却浮现一丝喜悦,快步来到桌子前,将手中的稻草人绑在木椅上,做出正在伏案工作的样子,再扭开收音机,大声播放起今日的地球要闻。
泽水星人为了保证蔬菜瓜果的正常生长和不受噪音或辐射的侵害,不会派无人巡逻机来益农镇的蔬果基地察看,他知道自己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求个心安。
钱士俊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没有表扣,起皮掉色的手表看了一眼,11点36分,镇上的集市已经开张。他轻快地呼出一口气,笑意在嘴角浮现,把门推开一条缝,警惕地向外张望了许久,直到确定外面并无一人,他才轻手轻脚地闪身而出,沿着一条布满杂草的小道,缩着脖子往集市上走去。
益农镇的集市设立在一片没有任何建筑的露天广场上。钱士俊来到南入口处,掏出公民卡在高耸的纳米门上刷了一下,铁皮色的大门向两边缩了缩,露出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窄长通道。他熟门熟路地往里走了十几米,四周的黑暗渐渐褪去,正午的阳光铺满全身,人声鼎沸的集市出现在他眼前。
他穿过挤挤嚷嚷的人群来到老陈杂货铺,发现素日里随意套着黑灰色夹克的老陈,今天却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藏蓝色短大衣,满面笑容地站在铺子前和一名挎着篮子的顾客闲聊。看见钱士俊,老陈热情地打了声招呼:“钱老师你来了,今天买点什么?”
没等对方回答,老陈又对刚才和自己东拉西扯的顾客说道:“钱老师是咱们镇上的技术农,别看他种的大白菜只有区区3亩地,那可是一级大白菜,上贡给泽水星人吃的,一年才种三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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