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婵娟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走在路上,衣冠凌乱,面上脂粉已被泪水晕开,血红的胭脂犹如泣血,宛若厉鬼于人间穿行。

        她用绣帕紧紧遮住下半张脸,宁死不愿被人认出。

        眼眸中是痛定思痛后的恶毒与狠厉。

        小侍女低着头,亦步亦趋跟上她的步伐。

        身侧是贩夫走卒、人来人往,是杜家千金在闺阁中从未见过的人间疾苦。

        面黄肌瘦的六旬妇人站在酒楼前,一件衣裳穿得破破烂烂、缝缝补补又是一年。她苦苦哀求一份洗碗工,却被膀大腰圆、肥肉横生的掌柜娘子一把推出去,险些撞到了杜婵娟。

        “滚,你这种将近入土的老媪,谁给收你,别来我这儿寻晦气。”那掌柜娘子一口唾沫喷来,连杜婵娟身上也不免沾了些。

        老妇人拄着拐杖,掏出破破烂烂的饭碗,看向瑟缩在路旁、奄奄一息的乞丐,无奈叹了口气。

        她见杜婵娟穿得光鲜亮丽,弓下了腰,低声下气道:“娘子行行好吧,我丈夫与儿子皆战死疆场,儿媳又早早改嫁,家中还剩一个小孙子嗷嗷待哺。这些日子揭不开锅了,只能到路上讨些饭钱。”

        杜婵娟睫毛轻轻颤动,问道:“朝廷的抚恤金还未曾下发吗?”

        她摇了摇头,叹息道:“贪官污吏欺我一介妇孺、年老无力,抚恤金辗转到我手中之时,已所剩无几,孙儿又恰逢大病,四处求医,家中积蓄早已花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