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们赶的是早市。

        本该是暖烘烘的凉爽天气,可庄云衣刚一下车就感受到了丝丝冷意。

        路面泥泞,草芥结霜,应是昨夜下过一场疾雨,她光着腿脚踩踏在一面浅潭上,看着自己的倒影一层一层地随着捣碎的波纹,向远处缓缓皱开。

        “喂!走快一点!”

        她想多呼吸几口自由的空气,可马夫爆出的吆喝声打断了她。

        马夫性子急躁,最看不惯人拖拖拉拉。偏偏这个人还是其中最瘦弱、最不起眼的哑巴,他越看越气,气急了,二话不说便一马鞭子抽过去了。

        “啪”——!

        鞭响声清脆入耳,惹得走在前面的人频频回头。庄云衣垂着头,她看见自己的脚背上赫然出现了一条刺眼的红痕。

        ……快些走吧,没有照着门面打,他已经是留力了,庄云衣心想。

        马夫人也不傻。

        他知道:哑奴本来就很难卖,再把那张看得过眼的脸给打花了,就彻底没人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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