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夏跟在陆芍身后,强忍着怒气。这二姑娘平日里寻衅生事便罢了,可冲喜一事,本也不是落在她家姑娘头上的,小黄雀尚且衔环投珠,这二姑娘竟是连禽类都不如。
可她知晓陆芍的难处,官宦人家的宅院不似余州,想说甚么便说甚么。她姑娘原是多么活俏多话的人,来国公府一年,说话都得再三斟酌。
流夏心疼地望着陆芍玲珑的身影,却见她顿了步子,转过身,笑意盈盈地同二姑娘说道:“二姐姐说得不错,如今谁人不畏东厂提督的权势。往后我出入提督府,不管旁人背地说甚么,在我面前,总是得端出谦和的模样,尤是那些想要攀附的,更是得赔着笑想尽法子哄我开心。”
陆婳险以为自己听左了,她分明昨日还抽噎着不肯去冲喜,今日怎改了主意,应得这般松快。没教陆芍难堪,挖苦的话一时接不下去,竟是不知该说些甚么。
“你莫不是哭傻了?”
陆芍垂眸笑了笑,上前拉着陆婳的手:“二姐姐哪的话,荣华富贵都有了,哪里还觉得差?况且李家指挥使司的差事还是厂督一手提拔上去的,便是我入了提督府,你入了李家门,我们日后也定是常有走动的。”
话才说完,不等陆婳反应,陆芍便自顾离开了。
流夏后知后觉明白陆芍话里头的意思,不禁笑出了声:“二姑娘事事都想压您一头,却没想到在这儿落了下乘。听闻李家那儿郎还没个要紧差事,往后想谋一官半职,少不得寻厂督通融。”
流夏小步快走地跟在陆芍身后,时不时朝游廊看去:“姑娘这话说得解气,待二姑娘反应过来,定要气得头昏。这也好,总不能教我们姑娘独自一人不快活。”
她们主仆才二人走出长廊,身后响起瓷瓦破碎的声响。扭头一瞧,竟是二姑娘气得急,顺手砸了廊柱下的几盆绿植。
陆芍听心里一颤,她也是头一回说这些弯绕的话,面上强装镇定,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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