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卉回家第一件事便是去祭拜外婆,墓地被淹没在浓重的晨雾之中,她低头跟着父母找到属于外婆的一小块石碑,碑上外婆笑得一如从前般慈祥,她跪在墓碑前磕头,眼泪滴在水泥地上,开出一朵朵深灰sE的花。火舌吞没纸钱,将元宝的半面锡箔纸烧得发黑,风一吹纸灰便四散,焦臭的气味升上来,直熏得她眼睛酸痛,下山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被燃烧的火苗烫得发红。

        荀卉家的餐桌总是沉默得很容易,父母只随意问了几句她的近况便不再多言,仿佛提前准备的台词都已经说完,又或许他们从来没有准备过台词。荀卉埋头把碗里糖醋鱼上的香菜拨开,妈妈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喜好。

        荀卉意料之中地在家门口遇到了梁修齐,彼时她手里提着一袋垃圾,身上穿着俗气的珊瑚绒睡衣,但也没觉得尴尬,她驾轻就熟地挂上官方笑容对他点了点头。

        她看见了他身边的行李箱,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向甄姐没来吗?”

        “她回家了。”梁修齐对她笑笑,一只手握住了门把手。

        “哦。”荀卉也说不出别的了。

        梁修齐父母借着难得相聚的名头请荀卉一家吃饭,席间梁修齐不经意提到他同简向甄前些天搬到了荀卉所在的小区,他在上次那顿不欢而散的饭之后没再联系过荀卉,她也是才知道这个消息,梁修齐漫不经心地对父母谈起时她莫名地有一种被告状的心虚。

        二人父母得知以后倒是挺高兴,劝他们坐同一班高铁回江市,路上好相互照应,仿佛他们还只是未成年的孩子,荀卉推辞说自己已经买好票了,没成想梁修齐不嫌事大地问了她车次,连当天日程安排都没检查,当场买了票。

        荀卉本来提前给祁衍发了车次,请他去高铁站接自己,现在也不必费事了,总没有带个外人一起坐他车的道理,想到这里她不禁轻哂,她对祁衍来说何尝又不是个外人,不能顺风车坐多了就蹬鼻子上脸,她也的确使唤他使唤得太顺手了,她回家后便给祁衍发消息说不用接了,祁衍问起她只说跟朋友一起回江市。

        荀卉在家无所事事地躺了两天,原本设想的亲戚聚会和父母安排的未知相亲都没有来临,她的行李箱基本没有打开过,收拾行李远没有回家前那么大费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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